血债血偿?(2 / 3)
量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,那是经年累月的仇恨经过时间的蒸馏,最终凝结成的——绝对零度。
又如同长途跋涉无数日夜的旅人,终于望见了终点。
伊尔莎胸膛微微起伏,下一秒枪焰撕裂了暮色。
君舍的呼吸一沉,瞳孔里,清晰倒映出那枚朝自己飞速穿梭而来的子弹。
这女人疯了?
他本能地侧身,子弹擦着受伤的左臂飞过去,划开一道口子,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。
“长官!”戈尔德惊叫。臃肿身躯瞬时弹起,他张着双臂冲过来,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巴哥犬。
可棕发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。
他盯着伊尔莎,盯着她手里那把冒烟的枪。血顺着袖管蜿蜒而下,一滴又一滴砸在尘土里。
琥珀色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。
这女人,恨得想要立刻杀了他,为什么?
这些年来,落在他手里的间谍不计其数,苏联的“夜莺”,美国的“黑寡妇”,英国的“知更鸟”。她们中有比她更狠辣的,也有比她更软弱的。
对仇恨的眼神,他早已麻木。
那个儿子战死东线的苏联女特工,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活生生啃下他一块肉;那个只身奔赴欧洲的美籍犹太女人,加入复仇敢死队,每次审讯都用希伯来语骂他地狱恶魔。
可眼前这女人的恨意却截然不同,那是一种精准的,被淬炼过的仇恨,仿佛只针对他本人?
还未及往下想,伊尔莎的第二声枪响撕裂空气。这次他闪避得更快,子弹在身后石头上炸开来,碎石如霰弹般四溅。
君舍反而饶有兴味地挑眉,正要开口,却见硝烟中浮现出她的笑容,那笑容没半分温度。
“1936年8月,柏林米特区,赫斯坦纳街。”女人开口。
君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赫斯坦纳街…米特区是当年着名的犹太聚居区,那些年正值种族净化运动的高峰,上面下达指标,下面超额完成。他去过那条街无数次:抄家、抓人、押送、处决。
可案子太多,一年几百个,名字和脸早在记忆里模糊成一团灰影,捞不出几个完整的。
“想起来了吗?”女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男人眸光微沉,没有答话。
“丹尼尔·戈德斯坦。”她一字一顿,仿佛在诵读墓志铭,“米特区医院医生,你们吊销了他的执照,后来他自杀了。”
短暂的静默后,君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。
“吊销执照是卫生部的决定,不归我管。”
“那他父母和妹妹呢?”伊尔莎的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,“两位老人,一个十四岁女孩,你的人把他们推上车,送去了所谓的‘东方’。”
君舍的瞳孔微微动了动,他想起来了。
戈德斯坦,这个在柏林犹太社区随处可见的姓氏,他经手的档案里就不下十例。
可那一家人……确实有点印象,那个小女孩的哭喊声刺得他耳膜生疼,还有对了,确实有个年轻医生,米特区医院的老院长连夜跑来求情,把他保下三个月,已经够久了。
命令就是命令,该执行的终究要执行。
“他们死了。”伊尔莎开口,“都死了。”
君舍重新打量着她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泪水、也没有怒火,只有炉膛燃尽后冰冷的灰烬。
他唇角微动,想说点什么,想告诉她,他不抓也会有别人抓,可绿眸女人的枪口已稳稳对准他的心脏。
“你当然不记得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笑。“经手过那么多货物,怎么会记得其中一件的编号?”
男人依旧好涵养地一言不发,而这只是明面,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打出暗号,侧翼包抄,务必留活口。线人早说过,猞猁小姐在军情六处联络网的等级极高,价值可远不止一颗子弹。
“可我记得。”
伊尔莎声音异常清晰,“每一天,每一张脸,他挂在浴室里的样子,他母亲被推上车时的样子,他妹妹哭喊‘姐姐’的样子。”
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微微收紧。
“这记忆,我珍藏了八年。”
那张脸,在斜阳里平静得像墓碑上的浮雕。
下一秒,女人再次扣动扳机,他偏头的瞬间,子弹掠过脖颈,在苍白皮肤上犁出一道刺目的血痕,只差一寸便是一枪封喉。
男人眼底慵懒终于裂开,阴翳闪过,抬手便是一记还击。
方才,舒伦堡也差点被那一枪吓得魂飞魄散,此刻已带人包抄过去,靴底碾碎枯枝的声响与枪声交织成网。可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。
君舍靠在岩石上,抬手摸了摸颈间伤口,温热的血沾在指尖,男人把手指举到眼前,凝视着这抹殷红,嘴角勾起莫测的弧度来。
或许猞猁这外号,还是太过温驯了。
应该叫她…他眯起眼,望向那片她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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